来自 情感专区 2019-07-22 09:23 的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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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早已种在了小小的心田里,处处绿树繁花

空山听鸟语,可以是早晨,可以是傍晚。只是时间不同,那种味儿就不一样。冬天一派萧杀,到处枯枝败叶,光秃秃的枝桠间,立着三只五只寒鸦。哇哇几声,只增萧索的寒意而已。秋天则过于凄凉,偶尔几声鸟语,从寂林深处,滴沥而下,那凉意自肌肤一路冷了下去,直入骨髓,不禁打个寒颤;徒增伤感而已。

这个秋天,我有些恍惚,甚至不安。

乡间小路,你或在田间纵横,或在山间蜿蜒,或沿河岸渺渺远去,或在林中静静穿行;你宽宽窄窄,弯弯曲曲,坎坎坷坷,泥泥泞泞;时而有渠水汩汩伴随,时而有绿草茵茵相伴,时而跨一座小桥,时而过一间路亭。

每个人的内心深处,都有一方魂牵梦萦的土地。得意时,想起它,失意时想起它。逢年过节,触景生情。随时随地地想起它。广阔的空间深远的时间。都不会使这种情感有所消退,这就是恋乡情结。

只有春末夏初,春的繁华未逝,夏的蓬勃已近,是大自然最美的时候。此时,自然像那青春期的少男少女,处处绿树繁花,处处生机盎然。这时的鸟语也仿佛突然有了灵性,叫得格外动听。

就在我顺着蜿蜒的羊肠山道,登上了这海拔只有300米的山峰,远眺的时候,不安就愈演愈烈。不是恐高,也不是山峰险峭。普通的一座山,树木,杂草,渐渐的失去绿色,间或一些野花鲜艳的开着。接着会是树叶又黄转红变暗,落下,野草干枯。习以为常的秋色。我不会因此伤感,也不会不安。

乡间小路啊,你连着耕种的水田,连着浇灌的菜地,连着挑水的水井,连着砍柴的山岭,连着赶集的墟场,也连着出山的大道;在你的身上,布满了光脚印、草鞋印、牛蹄印,布满了压着重担的脚印,匆匆赶路的脚印,全都是些辛劳和忙碌的脚印……

人生的旅途崎岖。始发站是童年。当呱呱落地,睁开双眼,看到的,就是生我育我的家乡。从母亲的怀抱,父亲的眼神,亲朋的逗弄中,慢慢长大。开始体会到爱。家乡的一山一水,一草一木,都早已溶化成童年生活的血肉,不可分割。祖祖辈辈都根植在这片土地上。有一部生活的艰辛史,悲欢离合史。在听家人闲聊时,就早已种在了小小的心田里。左邻右舍,在田间篱角,在桥头井边,在街头巷尾相间。音容笑貌,早已彼此了然。在同一方土地上,呼吸着同一种空气,濡染着同一种风俗,千丝万缕地沾着边。在那一刻起,就早已为自己的一生定音定调,即便告别家乡多年,当听到乡音时,心头仍会暖暖的。童年打下的烙印,早已像春蚕作茧,紧紧地包裹着自己,更像那纹身的花纹,一辈子附在身上。

空山听鸟语,不必刻意去听,刻意去听,拘泥于声音,不能得其闲趣。一切都顺其自然,自然而然的去聆听,去感悟,去品味,自有无穷的乐趣。

从山脚开始爬山的时候,我看到一小块的红薯地。枝叶葳蕤,茎蔓匍匐的龚土被红薯拱的干裂开口,露出了半截的身子。我在红薯地里站立了很久,想用手握住一根红薯秧的主茎根部,把地里的红薯拔出来。犹豫了再三,还是离开了。我怕拔起红薯的那一刹那,会连根拔起遥远的记忆,枝叶会绊住我上山的脚步,跌落在熟悉又遥远的红薯地里。

你这乡间小路,样子十分平凡,可不知蕴含和沉积了多少记忆,耐人品味和感慨。

“金窝银窝,不如家中的草窝”。但人是不安分的动物,我也毫不例外,依仗着年青气盛,咬一咬牙,挥一挥手,向恋恋不舍的家乡告别,万里投荒,去寻找理想,追求荣誉,似乎带着些许浪漫气息。开始真正了解生活,见到了多少稚嫩的童男童女,为了维持生计,把那昔日里高昂的头颅深深的埋在那流水线旁,缝纫机下,飞针走梭,演绎着社会中的各种角色,于是开始明白,人一旦离开家乡,就成了失根的兰花,逐浪的浮萍,飞舞的花絮,因风四散的蒲公英。但对家乡的留恋,却永远地根植于心,永远地追随着,多数是少年子弟江湖老,金钱,美女,虚名,实惠,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当你漫步山野,或只是路过,满眼都是青山绿水,繁花遍地。路,远远的;云,也低低的。山外还是山,溪外还是溪,天外还是天。山连着山,涧连着涧。山路却曲折蜿蜒得有几分险意,时而沉入谷底,时而盘旋于山腰。仰头,只见一线的天,几缕白云。一山苍翠,仿佛就要流泻下来;低头是惊心的峡谷,只见一条细长的黑影,黑黝黝的,深不见底。清澈的山水从天山俯冲下来,悬挂成一条条瀑布,瀑布落在岩石上,便飞花般,溅玉般,扬起如烟似雾的雨尘。薄纱般的流云,飘渺着从山顶飘逸而下。树木阴森森地压下来,仿佛要把小路生吞了一样。而小路却倔强地崎岖着,隐隐约约爬上山顶。路旁,只见怪石突兀,悬崖耸峙。你的足下,顿时生出一股凉意,凉飕飕的,从足心往上窜,直达心底。你便瑟缩着想往后退。极目远眺,田野村落,碧空浮云,尽收眼底,令人心旷神怡。

可我的脚步还是有了纠缠和牵绊。身体被红薯地拖着,山上五彩斑斓的秋色就再也提不起我的兴趣了。在山顶向远处看着,空气有些薄雾。近处城市的高楼和道路,还有遥远的模糊了的田野乡村。来时狭窄的山路被山上的色彩遮蔽了,我看不到山脚的那块红薯地。我的不安就在此时愈演愈烈的。不单是看不到眼前的那块红薯地,毕竟那块红薯地可以原路返回,可以找到,还可以拔起一些红薯来品尝带有泥土味道的甘甜,借此回到童年。可我,茫然的是眼前的色彩和薄雾中,我能顺着哪条道路抵达远处的田野。

千百年来,在你这路上,有些人,从蹒跚学步开始,直到年老踽踽而行,来往周折,由少年到中年,又从中年到老年,总在努力地做一件事:谋生活。但,或许他们,几十年里,顶着纷纷飞雪,冒着炎炎酷暑,起早贪晚,到头来,所有的收获,就是在这条乡间路上,黯黯地走到了自己的人生尽头。最终,他们从这条路上,都陆续走进了山岗上的一堆黄土里,却依旧在那里一往情深地守望着,山下那远远近近的乡间小路。

鸟恋旧林,鱼思故渊,树高千丈,落叶归根。多少年来,多少人为了追逐自身的理想,不得不离乡别井,漂泊异乡,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在他乡奋斗着。有成功定居者,有依旧在打拼者,更有不忘桑梓之情,当故乡需要的时候,做出慷慨的贡献,对故乡踊跃捐助,表示休戚相关,风雨同舟的情绪。

空山,并不是真的空,只是少了一份尘世的喧嚣。相比较而言,便多了一分自然,多了一分幽静,多了一分闲适。徜徉其中,便多了一分悠游的意趣。

我的生日是阴历七月初二,立秋后几天。我每年生日的时候,母亲总是满脸自豪的说生我当天的时候,我就有了粮食计划,有了口粮。生我当天的下午,生产队里分红薯,就有我的一份了。可是,比我晚7天出生的那个叫“饱儿”的男孩,却没有赶上粮食计划,当了一年的白吃饱。每次说起这些,我的脸上也总是自豪。随着长大,却有一个问题困惑着我,按照农事收获的规律,我生日的那个节气,不是红薯收获的季节,红薯应该是在霜降以后最后收获的,相差一两个月的时令。一直到今年我生日的那天,我才把这个困惑和父亲提出来。原来是那个时候,正是亩产万斤粮的荒唐时代,到立秋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没了粮食吃。没成熟的谷子、高粱、玉米等没法提前吃,提前收获就糟蹋了庄稼。所以,只好把没有长成的红薯用来接济日子。红薯,就像一个胎记深深地烙在我的身体上,是我童年中唯一可以回忆的一个符号,一个生命藉此长大的营养块根,悲凉和饱满。

也有的人,不甘在你这条路上落寞了自己的一生。怀抱着种种美妙的憧憬,躇踌在你这条于心难舍却又不愿一生相守的乡间小路上,最终决绝地离开了你,走到了大都市的街道上去。然而,大都市的繁华,也许没有带给他们多少人生的精彩,反而,却在喧嚣繁华中,体味到了一种情感的荒凉;在大城市平坦的大道上,他们的生活道路,或许走得不怎么顺畅,反而,在那开阔和平坦中,总还担心着暗布的陷阱。终于,带着一种沮丧与无奈,他们又返回到乡间小路上,重复着祖辈们一样的生活。仅不相同的,是他们曾经知道,这世上,还有与你这乡间小路不一样的另一种路。而那种路,是不属于他们的。

“美不美,故乡水,亲不亲,故乡人。”此中情味,离乡越远,体会越深,即便是科技日新月异的今天,终究抵不过那内心深处那对故乡那一抹淡淡的思念,更不会因此而消失。

此时的心境,多半是静寂的,空灵的,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。再大的烦恼,再难以忘怀的往事,都顿时消散。自然能医治受伤的灵魂,净化人的心灵。空山旷远,投入其中,身心两无,只有无边的寂静,空远。神思便悠悠得飞呀飞,如那浮云,如那流水,如那淡淡的野花,淡泊而明远。久久凝思,仿佛便得了闲的真趣,体会到无为而为的真义,彻悟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无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的佛学真境。

可是,我如今几乎忘记了红薯的味道。偶尔从超市或者农贸市场经过,闻到烤红薯的香味,总是不想吃。是不忍让眼睛触及到那带有泥土颜色的红薯焦裂的皮层,还有那烤红薯老人的沧桑。看到把红薯的表层扒开,似乎是拨开了举着镐头刨红薯的手掌上的老茧,撕扯出嫩肉,汗水浸在里面,钻心的痛。

还有的人,从你这条小路上走了出去,幸运地在别的大路上走得很远,也走得很好。但是,他们不管认识或者走过多少新的路,却总也忘不了你这条乡间的老路。那些路,也许带给了他们财富、地位或名气,却很少让他们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和宁静的幸福。他们在那种路上,走得有些忐忑不安。以至,在他们的梦中,总要回到你这乡间路上,那怕千里迢迢,那怕天涯海角。他们的心,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这乡间小路。而在别的路上走着的,大多是他们的一副皮囊而已。或许,会有人难耐这种思念的煎熬,毅然抛舍一切,双脚踏回你这魂牵梦绕的乡间路。这时的感觉,仿佛从半空中回到地面上,踏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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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间,一声鸟语滴落悬崖,脆生生落在我们耳里,我们猛然震颤一下。那是怎样一种声音?那一张嘴流泻下来的声音,充满诱惑,磁磁的,软软的,脆脆的,倾珠掷玉般砸在你的心底。仿佛那纤纤素手调皮的在你心里挠了一下,忽地跑了开去。直把你的心弄得痒痒的,酥酥的,欲罢不能,心便一下被她掏了去,像失了魂似的呆立着。

遥远的秋天,挂在老家旧厢房的窗户上,镐锹锄镰长满了尘土,锈迹斑斑,有的已经遗失,甚至要在记忆中寻找和推敲当年的名字。把刌,百度搜索不到也无法还原的绝迹了的名词。是一个农具,用来套在手上收割谷子以及高粱的。家家户户不约而同的在磨刀石上磨着把刌,接着就是镰刀,小镐,大镐。把刌、镰刀,镐锹从前门后院顺着土路,沿着河沿,沟垄,就走到了田野。处暑找黍。家乡的秋天是把刌把谷子割下来开始的。黄的谷子,红的高粱,还有白的玉米。在庄稼人的眼中,这些不是简单的色彩,沉甸甸的日子和生活。各式农具利索的收获了秋天,也不假思索的铲除了地里的野菊花,马蜂菜,人仙草,不管多么好看,名字多好听。秋天的田野,是庄稼的舞台。低头只管收获,就像春天只管播种。不看山上和路边的枫叶红,也不看叶子黄,更不在意风中的树叶落了多少。

乡间小路,你是怎样的一条路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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